第六十章 話里話外的試探

“我只是想抓些青蛙給我娘補身體。”張牟弱弱解釋。

三不有村的人都知道,田邊的青蛙不多,多在小溪那,但最近都莫名其妙死得差不多了,張牟這話太假。

而王大夫點點頭,本身也窩着火氣,看到是張牟時,他對此人並無印象了,只是見張牟閃躲,他沉聲低喝,“想要清白就聽我的。”

張嬸急忙答話,“是是是,我們聽大夫的了,兒,你聽話。”

王大夫這才拿起張牟的手,檢查一番後,讓明大勇打了一盆水來,把他的手泡下去。

明錢兒也回來了,手裡抓了五條蝌蚪,全倒進了盆里。

所有人屏氣凝神,看着那蝌蚪從快樂遊動到翻起肚皮,還有什麼不了解?

明月兒瞬間冷下臉,半點情面不講的模樣,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報官了,不然,我這花大價錢買的稻米,全都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,還影響我的收成,這筆賬得算。”

張嬸也不是吃素的,想捉拿她兒子,她一百個不樂意,“憑什麼就這樣認定是我兒子,說不定是……”

“那咱們去官府說。”明月兒直接一句。

這話堵住了張嬸,她愣神片刻,又看看張牟,最後一咬牙,“你到底想怎麼樣?”

那惡狠狠的眼神,好似是明月兒做錯,她絲毫不在意,只是拔高了音量,“我可以不送官,但若是我家地里再被人下毒,我就找你張牟,直接送你去官府,今日你們只需要把我家田裡的水放三遍,把毒水排乾淨,我就不追究。”

她清楚,送官之後,恐怕她一家人在三不有村真的是要遭人唾棄了,這麼做一是保全自家,二也是警告衆人,給田地一份保障。

張嬸和張牟眼神交流,片刻後一口答應,“好。”

王大夫連連搖頭,跟明月兒致歉後離開,以後定不會把這些藥大批量賣了。

村里人也都散了,明月兒最後提醒,她明日要種秧苗,要是秧苗死了,他們知道後果。

就算是威脅,母子二人不滿也好,也不得不趕緊忙活起來,一天一夜,連着放了好幾水,才見田裡蝌蚪正常遊動。

次日大早,元卜按照明月兒的要求,把所有的秧苗平整放在扁擔兩邊的籮筐里,再背上一根小板凳出發去田裡。

過了這幾天,明月兒已經可以走動了,多虧賈大夫用的藥是上等的,確定不會出血後,由明錢兒扶着她,拿上兩根小板凳,跟在元卜身後出發。

地里,不少鄉鄰都在地里忙活,見她們真要種秧苗了,一個個搖頭晃腦。

“年紀小,太天真了。”

“就是,能種出來才有鬼了,不出兩個月,肯定全死。”

“你們不會說些好的啊?要是她種出來的,對咱們不是好事嘛?”

其餘人一聽,恍然大悟般算計起來。

另一邊,三人已經把東西放下來了。

“元卜,一顆一顆的種下去,橫豎的間隔大概一個巴掌。”明月兒伸出自己的手掌。

剛準備下手的元卜頓住,擡頭盯着她,半晌才憋出一句,“爲什麼要這樣種?”

明月兒打量着秧苗,隨口一句,“省事唄。”

真的省事?元卜不由得投去狐疑的目光,他覺得被耍。

明錢兒自然也睜大了眼睛,一副被驚到的模樣,“姐姐,這樣真的能種出大米來?”

話音剛落,一個暴栗敲在他的腦袋上,忙捂着腦袋,一臉委屈。

“居然不信我,百發百能種出來好吧,這稻米的關鍵是咱一開始澆的那些草藥,這個分開就是讓稻米能吸收足夠的營養,不會一顆大一顆小。”明月兒解釋完,看向了低頭種稻米的元卜,微微一笑,好似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中。

之前他偷偷拿走藥渣,明月兒不是不知道,但想要查出來那些草藥都是什麼,恐怕得廢一番功夫了。

她就等着看元卜會不會問她。

“那些草藥?姐姐,我知道啊。”明錢兒一臉嬉笑。

他立馬遭了明月兒一個白眼,低聲警告,“誰也不能告訴,曉得不?這可是我們家的獨門祕方。”旋即她附在了錢兒的耳邊,低聲叮囑,“要是元卜問你了,你就告訴我。”

明錢兒黝黑的小眼珠轉向元卜,再轉向姐姐,十分不解,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,銘記姐姐的話。

元卜動作不停,每一根秧苗就好像自己長了腿,距離一點也不差,一眼望過去,橫豎都是整整齊齊。

“真像是列隊的士兵。”明月兒只是感慨下罷了。

沒想元卜愣住,秧苗插歪了,雖然很快扶正,卻還是難掩他一瞬的失神。

元卜啊元卜,你到底是什麼身份呢?倒叫我真的猜不透了。

而元卜心有打算。

一天過去,三畝田地已經栽完,元卜起身伸展腰肢,嘆了一口氣,“累。”

“走,回去我親自下廚。”明月兒起身,招呼着明錢兒扶起她,兩姐弟就這麼一路攙扶着離開。

元卜自覺扛起扁擔跟上。

“要吃魚”

“可以,你處理”

“……”

他們才走,鄉鄰們就圍了上去,一晃眼看去,這秧苗栽得真好看,再看明月兒的秧苗,長得的確不錯。

婦人好奇,伸手過去,還沒碰到就被人拉了回來,緊接着一聲低喝,“你想見官不是?這可是明月兒的寶貝,咱離遠點看就是,別平白遭橫禍。”

張牟一事,確實給了這些人恐嚇,誰都不敢再多事了。

王嬸則盯着半晌,忍不住說道,“興許,這大米真的能長出來,今年是更不上了,就不曉得明年她願不願意幫忙了。”

“怕什麼,她爹是村長,村長不可能看着我們一村的人餓死對吧,有村長在,咱還怕這?”

“你們未免也太小看明月兒了。”王嬸嘆氣。

明家。

元卜將魚拍暈,隨後麻利的颳了魚鱗,這些事現在他幹起來已經是很得心應手了。

吃好了飯,元卜先回屋睡了,明錢兒也回屋躺下,盯着真睡着的元卜,他忍不住問,“元卜哥哥,你不問問我,那些草藥是什麼嗎?”

元卜沒有回答,好似已經睡熟了。

明錢兒努努嘴,奇怪的抓了抓腦袋,沒多久也睡熟之後,一個黑影悄然出現在屋內。